次日凌晨天刚麻亮，某某就开始逐户吆喝督促，履行他组长的管理职责。其实大家选他当组长本意是满足他想当“官”一点心理需求，可他倒很较真，挺在意。我当时刚满三十岁，在农村五、六年的繁重劳动，不仅练就了吃苦耐劳的精神，还学会可多种劳动技能，经常在路况很差的情况下拉架子车有一定的爆发力以及较强的自信心。所以我不急不徐，等大家走完后，我才去牵驴套车。牵驴时饲养员说，这头母驴虽然很老，但口还糙，添上的两次夜草，全能吃净，我顺手又给驴添了一点料，找了一个笤帚将老驴上下齐齐刷了一遍。这头老母驴还很通人性，察觉到我将是它这一段时间的主人，表现的十分温顺，不犟不拗，牵着它得心应手。精神上找到一些平衡。昨天会上不公引发的不愉快的心情也忘得一干二净。等我最后一个到采石的下河坝时，老远就看见采石场的陡坡下驴倒车翻，大家已把某某搀扶到路边半躺半卧在那里呻吟。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从我几年来拉架子车的经历就知道惨象的由来。果不出所料，某某跟本不明白重车下坡时，要抬起辕杆，增大车后部和地面的磨擦力。以及下急坡时不能上套上牲口再拉的简单道理。试想百米长的陡度，载重500多公斤的架子车，不能徐下急停，失控以后飞驰而下，产生的动能足以让车毁人亡。幸好重车失控后，将人带牲畜推倒，增大了地面的磨擦阻力，车翻到路边，才没有发生更大的惨祸。某某出师末捷身先伤，设身处地领教了拉架子车的危险和艰辛。长了见识，知趣退出。可生产队也付出了不少学费。一头不错的毛驴因拉车被折磨的皮开肉绽。从此得下了“恐车症”，以后人凭谁鞭打棒敲，死活就是不拉车，只好等伤痊愈后比原价少五十多元卖掉。
某某淡出，某某继任组长，虽然他“心比天高”，但因他放了五、六年羊、拉车也是头一回，再加上驴总是不争气，怎么也跟不上趟。等我们空车返回时他才重车上路。他是一个虚荣心和嫉妒心很重的人，恼怒气愤的心情可想而知，拉车的驴成了他发泄的对象。大家用鞭子赶驴，我赶的一头老驴善解人意，十分顺手，我连鞭子也不用。而他一根茶杯粗的木棒从不离手，稍不顺心，就用木棒去打驴，这样不到半月驴瘦了一圈，不到二十天瘦驴终于倒了下去，队里只好用刀子送他“上路”，八十多块的毛驴终于变成了一张价值不到十块钱的驴皮。这时大队清理阶级队伍，各队要抽调三代贫农家庭出身的基干民兵一人，某某是我队最理想的人选。顺理成章的去“抓革命”让其他人来“促生产”。
那年某某是生产队的出纳，队干部中唯一参加运石的一位。他理所当然的要挑车挑驴。他挑的一头驴是队里先一年以280元买来的幼畜，买来以后养尊处优很少役用，连拉车的一点启蒙训练也没有。它走路时和人一样，只走路边不走中间，只要路上有一点点积水，它出要绕道而行，生怕自己的蹄子上沾上一泥水。不管拉车不拉车就是不走之字路，再陡的地方也是直上直下，更让不解的是上坡不拉，下坡拉，还有一坏毛病，只要见了同类就引颈高叫，见了异类的异性也叫个不停，那时不管前面是崖是沟，它都毫无顾忌。这样一头犟驴，不要说某某那时进十七岁，且个小力薄，就是让一鸣去驾驭这类又犟有拗的驴也力不从心。正因为这样在孙家坡拉石头时，下坡本应沿之字道徐徐而下，而这头驴偏偏从陡坡上直冲下去，幸好车刚走动，惯性力不大，虽然拖翻车，但没有砸伤人，有惊而无险。
运石头刚刚满月，浩浩荡荡的运石车队，剩下我和小弟赐林同立彦三个人，就这样采石的人也赶不上趟。这时让不让强劳动力到外地运石的话题再次上会讨论。可相当的一部分人持宁肯不搞副业，大家都穷熬着，也不让一部分人出去多挣一些工分，多拿一点补助。一个好端端的副业门路，就让一些鸡肠小肚的人嗡嗡营营吵散了伙。这年下来劳动工值比上年的0.96元少了二毛多，可社员们心安理得，十分平静和惬意。 |
